第二百九十八章琴易弹心难再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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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琴易弹心难再还

“林充媛,万福金安。”陆徽娘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并不是因向她行礼,而是想要她保重玉体。

林清宜听到声音,仿佛一个被银线吊着支配住的木偶一样缓缓转过头来,眼中没有半分神采,嘴角勉力扯出一个笑容,却连带着引出眼角数行清泪:“他们都在好奇,我为什么不哭,那是因为这皇宫里的人都不配听到。林充媛?呵,”她的笑容仿佛吃了一大把的黄连,苦涩难看,“他们都稀罕得紧吧。”

陆徽娘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手心的汗恍若心中的泪,浸湿了手里紧握的帕子一角。

“可他们都去了,都离我而去了,我要这充媛还来做什么!”她的音调陡然升高,对着面前的空气咆哮,堵塞心中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眼眶因着她的用力而猩红一片,看起来格外骇人。

“不为现在,只为以后。”陆徽娘淡淡说道,那是林清宜的悲欢离合,她却知晓得格外清楚。只因为自己的父兄亦身处牢狱,日日受那鞭笞等各种酷刑,这种痛,她感同身受。

“以后?我的命是我爹娘给的,哥哥亦是极为宠爱,疼我如同掌上明珠。可我却未曾对他们做过什么,等到现在终于狠下心肠,可我的爹娘,却已经入了黄土。我已经没有以后了,我的以后都随着他们也埋入黄土之中了。”她呛然悲戚,含泪说道。她的世界,鸟啼花落,满城风雨。

看着林清宜,仿佛现在已经进入了秋季,绵绵的秋雨冲破屋瓦尽数淋落到她的身上。即便雨水如丝,亦将她冲了个浑身湿透。陆徽娘让明心去找一件披风来,明心不解:“姑娘,这是盛夏,要披风是为何?”哦,原来是盛夏,不是寒秋。

看着林清宜依旧如花的面庞,陆徽娘心中猛然起了一个念头。这花已经到了极致尽头,尽管表面光鲜看似枝繁叶茂,汁水丰沛,实则骨子里已经糜烂发腐汁水酸臭浑黑,下一刻便要凋落,腐烂,

“我又何尝不是丧父丧母丧夫,我经受的悲痛未必比你少。我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与你说着话。他们只不过是不在这里了,他们化作了天上的繁星还在默默守护着你。你只有将自己的后半生活的更好,他们才能泉下有知。”

林清宜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是你,我也活不成你。我的全部希望已经尽数熄灭了。我叫你来,是想将我这把琴赠予你。我已经再没了弹琴的欲望,在我这里也是白白辜负了。这桐木是哥哥千挑万选才挑出来的,质地极好,只有你,才是它最好的归宿。”“可我并不精通音律之道。”陆徽娘摇摇头,这把琴跟随了林清宜十数年,自己又怎能拿过来。那样岂不是她身边唯一的念想也没有了。

“拿去吧。最初进宫的时候,我用这琴弹奏了一段极为刚烈的曲子,可是这把琴弹琴瑟和鸣最为好听。只可惜我弹的极为熟练,却没有机会将我的满腔情怀弹给我命中的意中人听。不过我想你比我幸运的多,应是还有机会的。”林清宜抱起面前的瑶琴来到陆徽娘面前,把这琴递到她的怀里。

甫一入怀便可闻幽幽清香扑鼻而来,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亦不是某种合成的香料,而是这桐木自身散发的清香。闻之浑身舒畅,果然是极好的木料。可是陆徽娘如何能收,方想送回,便望见了林清宜的那双眸子,仿佛只是两颗黑球嵌在了里面,却又怎么望都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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