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这个大唐,还有希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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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节度使府,谭进带着士子们先在街上转了一圈。

“很热闹。”

有人赞道。

毛南生淡淡的道:“比长安差远了。”

出门少说话,谨言慎行……钱适默念着父亲的交代,忍住了。

带路的谭进微笑道:“桃县不算繁茂,毕竟,这里是政治中心与军事中心,再来个商业中心,太乱。”

呵呵!

这脸打的!

钱适忍不住看了看毛南生的脸,很好看,有些绿。

庄秦说道:“听闻北疆军强悍,能否看看?”

“好说。”

一行人去了校场。

校场上,乌压压一片。

“正在操练,诸位莫要出声。”

谭进放低了声音。

毛南生的问道:“为何?”

谭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军中操演时,不得出声,这是规矩。否则上官发令,你可能听见?”

毛南生点头,“受教了。”

“杀!”

一排排军士怒目圆睁,全身发力,长枪闪电般的刺出。

枪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带着鬼神的吟诵,随时准备收割魂魄。

那用力一踏步,整个校场仿佛都在颤栗。

钱适看过县里不良人操练,觉得很是犀利。

可此刻他才知晓,原来那不叫犀利。

不,若那是犀利,那么,眼前的叫做什么?

雄师!

虎贲!

勇士!

一个个赞誉之词在脑海中流动。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骑兵来了,那气势,恍若排山倒海。

钱适看到庄秦面色微变,毛南生更是双股战战,不禁笑了,忍不住问道:“可还好?”

“好!”庄秦强作镇定。

毛南生却忘记了回答。

“放箭!”

箭雨覆盖了前方的靶群。

这一次,钱适自己都被惊呆了。

步卒列阵前行,脚步声轰隆。一张张坚毅的脸上,带着漠视生死的坦然,和近乎于嗜血的残忍。

骑兵气势如虹,在两翼遮蔽!

“天神啊!”

谭进说了不许说话,可此刻却没人顾忌这个规矩。

因为,忍不住了。

“原来,这才是军队吗?”

谭进看着这些惊呆的士子,等操演结束后,说道:“诸位,这只是操演,真正的战阵厮杀,那才叫做惨烈。”

“你去过?”庄秦笑着问道。

文官没事儿不上阵,所以他的问话有些挑衅之嫌。

谭进点头,“去过。”

庄秦楞了一瞬,“看不出!”

谭进说道:“副使说过,异族人不会因为你是文官就不杀你,不杀你的家人。

保护家园,不只是武人的职责。但凡男儿,都敢挺身而出。”

“北疆局势这般严峻吗?”钱适终于忍不住开口。

谭进点头,“这些年北辽一直威压北疆,游骑和斥候密布城池之外,出门耕种之前,农人会与家人告别……”

“为何?”毛南生问道。

谭进说道:“只因,一出门,弄不好就是永别。”

“北辽斥候就在外面……”钱适喃喃的道:“原来,这才是北疆吗?”

在外界的宣传中,北疆就是个穷山恶水之地,人也凶狠。

原来,虎狼在外,他们是不得不凶狠啊!

有人问道:“不耕种不行吗?”

谭进看着那人,心想副使说的果然不错……现在的读书人,越来越傻白甜,“有个故事,陈国时某地大旱,百姓多饿死,怨声载道。

有小吏禀告刺史,刺史诧异的说,何不食肉糜?”

那人脸一红,缩进了人群中。

钱适想到昨夜的招待,虽说比不过长安的酒肉满桌,可也算是丰盛,心中不禁不安,“如今如何?”

谭进挑眉,一股英气勃发,“副使执掌北疆后,一改守势,频频出击。压的北辽军不敢动弹。

更是淘汰北疆军老弱两万去屯田。

如今,我北疆的田地,已经推到了原先北辽的境内!”

钱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欢喜,“那北辽人不来吗?咦!先前听到有人禀告,便是突袭。”

韩进点头,“袭扰是避免不了的。”

“可死了不少人!”庄秦说道。

“和虎狼在一个山头抢食,死人是常事,我北疆军民早已习惯了。”

庄秦叹道:“上位者当怜悯啊!”

“这话不对。”谭进蹙眉,“北疆当下的局势看似平缓,实则危急。副使也亲冒矢石冲杀,军士为何不能?”

“北疆形势危机吗?我等倒是看不出来。”有人刁难。

如今的北疆在大唐就是个异类,北疆之主是个叛贼,北疆军民竟然支持叛贼,由此可见骨子里桀骜和不忠。

故而,此行三十九人,对北疆反感的大半。

谭进笑了笑,“知晓副使为何要屯田吗?”

众人默然。

“长安断掉了北疆的钱粮,为了活命,北疆只能用人命往前推,去占据田地,在北辽人的箭矢之下耕种。”

“都翻脸了,长安为何给北疆钱粮?”这个问题很尖锐。

谭进眼中多了讥诮之意,“是谁在为大唐守护北疆?没有北疆,长安,可能安?”

一个将领过来,“你等这是……”

谭进拱手,“副使令下官带着这些士子到处看看,对了,可是要开饭了?”

将领点头,谭进回身,“诸位,既然来了,那便一起用顿饭吧!”

众人跟着他去了营地。

大锅架着,热气腾腾的。

“拿了碗筷,排队等候。”一个军士带着他们去打饭。

整个营地都是人,但却秩序井然。

轮到钱适时,他看了一眼,不禁失去了胃口。

菜是一大锅,能看到几根骨头在里面,其它的就是菜干。

这也太差了吧!

主食是饼子,这个倒是没问题。

得了饭菜,一行人蹲在边上吃。

“就没个案几!”有人发牢骚。

钱适不客气的道:“十多万大军,要多少案几?”

庄秦吃了一口,干呕了一下,“这……这味道。”

“是豕骨的味。”钱适吃过两次豕肉,对那股子味道记忆深刻。

“这怎么吃?”毛南生把碗搁在地上。

渐渐的,他们安静了下来。

周围唏哩呼噜的吃饭声音很刺耳。

那些将士都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着他们嫌弃的饭菜。

就像是吃着无上美味。

连谭进也是如此。

“原来,闻名天下的北疆军,就是吃着这样的食物,护卫家园的吗?”

钱适拿起碗,强忍着不适,大口大口的吃着。

父亲,我看到了这个世间的另一面!

脑海中,父亲的那些教导,都化为了这一路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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