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 / 2）

1月21日，他们继续向北，入住萨利瑟尔的玻璃小屋。

这是一种有些像是帐篷的建筑，疏松地散步在雪地间，彼此隔得很远。穹顶是由玻璃打造的，当极光出现时，整个小屋便会笼罩在绚丽奇瑰的光芒之中。

虽然处于严寒之中，屋子内却是暖呼呼的。玻璃屋顶会自动加热，所以在上面不会落下积雪；木质地板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和矮矮的床铺，没有窗户，但看起来很通透。

他们在酒店的吧台坐了一个下午加晚上。乐队演绎着慵懒而沉静的音乐，因等待极光而无所事事的男男女女一一汇入舞池中。

陆宇恒在喝淡色的啤酒。寒冷的地方酒都烧得烈，他坏心眼儿地问：“小朋友，想要来一口吗？”

这在芬兰是不被允许的。程也对陆宇恒这样充长辈逗自己的样子颇有些无奈，他摇了摇杯中的牛奶，继续看着舞池里的人们，彼此相偎依着，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自己的身体。

这里已经一整天都没有日出，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开始有些困倦了起来。

“哥，不如我们——”

程也话音未落，吧台的灯一瞬间全都熄灭了。

“怎么了，要来极光了吗？”他喃喃道。

下一秒，黑暗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乐队开始弹奏起欢快的歌曲。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微笑着拍着手，唱了起来。

他完全愣住了，转过身看陆宇恒：“哥”

“happybirthdaytoxiaoye/happybirthdaytoyou！”陆宇恒端出一个小小的巧克力暮色蛋糕来，上面点缀着覆着一层白霜的草莓。

“生日当然要吃蛋糕了。”陆宇恒垂下眸，蜡烛暖黄的火苗在他的脸上跳动，把笑意渲染开来。

“小也，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程也用力地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wow——”游客们欢呼起来，灯光重新亮起，陆宇恒留神打量着他，小孩看起来还是呆呆的。

“长大了，我的小朋友。”陆宇恒低声说。

“不过现在到时间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程也点了点头，与陆宇恒一起分享了那枚小小的蛋糕。之后陆宇恒去为所有客人当晚的酒水买单，然后他们安心地躺进了被天空温柔注视的玻璃小屋内。

“那个是极光吗”程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他突然恍惚看见眼前出现了出现了七彩的光环，扭曲地，流转地绕在眼前，仿佛给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眩目的轻纱，室内的其他东西，还有陆宇恒，都渐渐地变得模糊，看不真切。

陆宇恒也为至今还没有看到极光有点儿遗憾，他正要安慰小也他们还要在萨利瑟尔待一天，一定还有机会能够看到，结果低下头，发现小孩已经窝在他的臂弯里安静地睡了。

所以是太晚了困了吗？陆宇恒笑着摇摇头，也闭上眼。当检测都北极光活动时，小屋里会出现提醒，到时候再醒来，就是极光出现的时候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听见了柔和的钢琴声，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陆宇恒睁开了眼睛，怔住了。

该怎么去形容极光呢？

在看见它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从梦中苏醒，还是再度入梦；忘了自己在哪里，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而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地注视，仿佛发出声音也会惊散这满天的神赐。

他发了一会呆，赶忙去叫程也。

“小也，快醒醒，极光出现了。”

他晃了晃，发现程也没有动静。仔细一看，发现小也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陆宇恒心里一空。

“难道发烧了吗？”他用手背试探着探了探小也的额头，并没有过于高温的现象。

他立刻站起来，想出去找人求助，然而正想走出去的时候，一只手没什么力气地点了点他的手心。

“小也？”他低头望去。

程也已经睁开了眼睛，然而满是混沌的茫然。忽然，他又垂下了升起的手，像遭到什么极大痛苦般得蜷缩了起来。

那一刻，陆宇恒突然间想起了陈医生说过的话。他的大脑登时变得一片空白，但手下的动作却轻柔但不可抗拒地展开了小也蜷缩的身体——然后掀开了被子。

屋里暖气温度开得很高，他们都穿着单薄的睡衣，所以陆宇恒一眼就看出了程也下身的异样。

那少年摊开双臂，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漫天的极光温柔地包裹着他，使他也像是什么神赐的礼物。

他的瞳孔很黑，仔细看人时会给人一种很专注的感觉。此刻正湿漉漉地望过来，倒映出漫天的星河，和立于其间自己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