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承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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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的姿势有点别扭,  但孟栩然没动,她瓮声瓮气地问:“那以后如果我俩有矛盾,你会生气不理我么?”

        怀里的一团温温软软,  薄明烟猫似的在孟栩然颈边轻轻地蹭,  搂着纤腰的手臂收紧了些,从中汲取着更多的温暖。

        “那得看因为什么闹矛盾了。”薄明烟温声说完,拉开距离,掀开被子让孟栩然躺进被窝里,“进来,别感冒了。”

        孟栩然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平平稳稳地落回了原位,她边往被窝里钻,边威胁:“你要是敢不理我,  我真的会哭到你耳朵疼的!”

        话音刚落,  孟栩然眨了眨眼,眼底蓄着的最后一滴眼泪,淌过眼角的泪痣。

        薄明烟的指腹抹过那滴眼泪,  指尖点在那颗泪痣上,缓慢地摩挲过,轻笑道:“哭包。”

        孟栩然不乐意地拍开她的手,反驳道:“我才不是哭包,我这叫——”

        “定期排毒。”薄明烟接茬。

        “……”

        孟栩然一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身体滑进被子里,扭头不看她。

        薄明烟侧坐着,  一条腿曲起,手架在膝盖上,脸对着孟栩然的方向,  眸子微垂,唇角的弧度还未放下。她看了眼楼下过分明亮的白炽冷光,挪到了床沿。

        身后,孟栩然弹坐起来,抓着她的手腕急问道:“你干嘛去?”

        薄明烟垂眼看着她的手,片刻后说:“上厕所。”

        孟栩然慢慢松开了手,薄明烟走下楼梯,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她关了一楼的灯。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了黑暗。

        屋外,清冷的月光越过庭院里的树梢穿过落地玻璃窗流泄进来,淌出一条蜿蜒的光带,止于薄明烟的脚下,她抬眸看到窗外远处山脉起伏的轮廓。

        与她一样,安静地立在夜色里。

        不一样的是,她的世界亮起了暖橘色的光。

        昏昧的暖光从二楼投落在木制楼梯板上,薄明烟踩着光一步一步上去。

        孟栩然刚钻进被子里,她看了薄明烟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薄明烟,提溜着被子将脸遮盖住。

        如瀑长发微乱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就落在床沿。

        薄明烟坐在床边看了片刻,指尖勾起一缕,乌黑的发丝从白净的指节上缓慢滑过。

        “不闷么?”薄明烟问。

        “不闷。”某人嘴上这么说,手还是从被子里探出来把被子敞了敞透气。

        恰好薄明烟绕到了床另一侧,坐上床,一低头对上了她迷蒙着水雾的眼睛。

        孟栩然微微一愣,提溜起被子,遮住脸,不高兴地埋汰:“你是掉厕所里去了,磨磨唧唧。”

        因为埋在被窝里,孟栩然的声音听起来又沉又闷,带了微不可察的颤音,尾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彰显着不满。

        薄明烟指尖按着被沿往下压:“孟娇娇,你在怕什么?”

        孟栩然沾着泪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傲然地昂下巴,嗤声说:“我能怕什么?”

        “怕我不理你?”薄明烟平和地追问。

        孟栩然抿了抿唇,翻了身平躺着,哑声问:“你敢?”

        毫无底气的威胁。

        薄明烟从喉咙底发出一声轻笑,垂在身侧的手碰触到了孟栩然的指尖,于是,她握住了孟栩然的手,语调是不含笑意的认真:“不敢。”

        再也不敢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握了一会儿,孟栩然微微低哑的嗓音响在了耳边。

        她说:“我听见了,存档在脑子里了。”

        薄明烟的指尖蜷了蜷。

        孟栩然手指也跟着蜷缩了一下,两人手掌接触的面积瞬间缩小了点。她闭了闭眼,抓紧了薄明烟的手,哑声补充:“你最好,永远不敢。”

        我听见了,我存档了,所以你最好,永远不要再让我经历一次。

        薄明烟慢慢躺下,五指穿过孟栩然的指间,一点点扣紧了。

        穹顶之上,满天星斗,似银珠碎钻镶嵌在绸缎一般的深黑夜幕上,忽闪忽闪地捧着远处一轮弯月。

        外面是呼呼的冷风,裹卷着树叶枝条落在玻璃顶上,里屋是空调机里吹出的鼓鼓热风。

        十指指间摩挲的亲昵与温暖渗透进肌肤,渗透进空气,流遍全身,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

        薄明烟的声音,犹如穹顶夜色沉沉:“我保证过不会不理你,就一定不会的。”

        静了一会儿,孟栩然说:“你倒是挺信守承诺的。”

        “跟你学的。”薄明烟说。

        孟栩然侧头,才发现薄明烟没有在看星星。

        薄明烟一直在看她。

        也许是小蘑菇夜灯的暖光映照的缘故,薄明烟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格外的柔软。

        烟青色的眸子像可以温柔得溺死人的湖泊。

        孟栩然愣了愣,眸光轻轻晃动了一下,犹如心跳引起的微颤。

        薄明烟有点受不住孟栩然用这样专注的眼神盯着她看,舔了舔干涩的唇,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游戏里跟我说过的话,就是退出门派的那天——”

        回忆如浪潮涌入脑海。

        刀客门派的建立,第一大宗师的存在,让刀客们迎来了自己的盛世,慕名而来加入门派人越来越多,但人多是非就多了。

        薄明烟还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自薄伟泽离世后就被人遗忘的生日,一个很倒霉的生日。

        档案丢失,兼职家教被性骚扰,打电话给林慧心听到的却是母慈子孝,上了游戏又不小心看到两个玩家在帮派里阴阳怪气地议论她、孟栩然以及副帮主之间的爱恨情仇。

        那时候薄明烟做了个挂名帮主,孟栩然懒得管理又忙着打铁只做了个长老,入帮的第一个男玩家很有想法,于是她俩一合计让那位做了副帮主。

        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了三角恋。

        薄明烟上线后,不小心进了帮派的队伍招募,就这么听见了两个玩家的谈论。

        “凭什么让一个对帮派没贡献的人做帮主?凭她会勾男人么?”

        “除了能打,她还有什么?武器是小蝴蝶做的,帮派是无名管理的。”

        “听说小蝴蝶喜欢无名,结果无名被帮主给勾了。”

        “小蝴蝶真蠢,还为她做那么好的武器。”

        薄明烟那会儿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絮,她以为自己是在气被冤枉的事,可有理有据贴出贡献值打脸那些人以后,她还是不舒服。

        尤其是看见孟栩然和无名一起从副本里出来的那一刻。

        那时,薄明烟还分不清那种酸涩的感觉,她只觉得闷。

        一气之下就退了门派。

        薄明烟把帮主之位传给了小蝴蝶,一个人去了盛世里的万花谷,杀怪物杀红了眼,清场后,她躺在桃花树下,看风卷着粉色的花瓣在面前飘零,突然就想到了满城飘絮,“天”塌下来的那天。

        也不记得发呆了多久,直到世界里传出消息。

        第一刀客门派——枕寒流,解散了。

        薄明烟的视线定格在左边的世界对话框很久很久。

        再移开时,她看见枫树下多了一道人影。

        刺客是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的身后的。

        白色的身影一点点显露出来。

        盛世里,只有一个白衣刺客,倨傲且嚣张。

        那人头上浮现出游戏名称【栩然蝴蝶梦】,蹲下身,对上游戏里薄明烟的眼睛,那时候,孟栩然人物的眼睛已经不是小豆豆了。

        她捏了一个桃花眼。

        和现实里很像很像的桃花眼,棕褐色的眸子。

        就像身侧那株陪她的桃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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