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冬夜(2 / 2)
阿漪望着离奴,哀声道:“我腿受伤了,不能就这么去东市……”
离奴道:“那你也不能赖上爷给你治伤……”
阿漪道:“是你推我下悬崖,害我跌伤的!”
<div class="contentadv"> 离奴道:“天地良心,是你叫爷推的!”
“我叫你推,你就推,我现在叫你给我治伤,你也得治……”
“不关爷的事!”
离奴和阿漪吵了起来,离奴赌气往兴道坊左拐,回西市了。
阿漪犹豫了一下,拖着伤腿,跟着离奴。
一猫一水獭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冬夜寂静的长街上,两人时不时还吵上一句。离奴在前面走,阿漪拖着伤腿,忍着疼痛,一步一瘸地跟到了缥缈阁。
缥缈阁,里间。
灯火明暖,灰衣少女不见了,一只灰色的水獭躺在白姬旁边,它腿上的伤因为涂抹了菩提露,已经凝血了。
白姬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一切都是离奴这个顽奴惹出的事情。阿漪姑娘,你就留在缥缈阁疗伤吧。”
离奴想要开口说什么,但看了一眼阿漪腿上的伤,又闭嘴了。
阿漪道:“多谢。”
白姬盯着阿漪的眼睛,红唇勾起如弦月,声音缥缈似夜风。
“我叫白姬,是这缥缈阁的主人。阿漪姑娘,养伤时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开口。在缥缈阁里,任何欲望,都能得到满足。”
阿漪一愣,仿佛入魔一般,眼神倏然变得幽森可怖。
白姬伸出手,拂过阿漪的脸。
“现在,你先睡一觉吧。你,伤得很重,心也太累了。”
一道温柔如水的金光闪过,阿漪缓缓闭上了眼睛,靠着白姬的腿,渐渐地睡去了。
离奴忍不住道:“主人,这只水獭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元曜道:“离奴老弟,阿漪姑娘都要跳崖寻死了,能对劲吗?”
白姬望了一眼入眠的水獭,道:“这是一个可怜的小家伙。它被恐惧与绝望折磨,还有深入骨髓的怨恨……”
离奴望了一眼水獭,想要说什么,却又沉默了。
元曜望着陷入梦乡的水獭,心中有些同情。
“离奴老弟,有些忙是不能乱帮的,比如阿漪姑娘让你推她下悬崖,你就不该推。”
离奴道:“这事说起来,都是书呆子你的错。”
元曜奇道:“这关小生什么事?”
离奴道:“以前,爷是从来不帮人忙的。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自从书呆子你来缥缈阁了,整天在爷的耳边叨叨什么助人为乐,什么君子己善,亦乐人之善……害得爷现在总觉得不帮人就好像不是君子似的……”
元曜道:“帮助他人固然是善事,不过也得分辨情况,不能乱帮。乱帮人忙,则是作恶。”
离奴道:“这么麻烦?!爷还以为,不管什么忙,帮了就是行善了。这世道,人心不古,帮忙还成了作恶了?算了,以后爷还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吧……”
一听到雪,白姬想起了迎雪宴,问道:“离奴,你把吉光裘放哪儿了?最近我要穿,你明天找出来。”
离奴想了想,道:“主人,吉光裘不是卖出去了么?汉朝时卖的,您忘了吗?”
白姬回忆了一下,记起来了。
“好像是卖了……我记得,似乎还有一件雉头裘?”
离奴想了想,道:“也卖了。贞观年间卖给什么高阳公主了……”
白姬愁道:“坏了,迎雪宴没有衣服穿了……”
元曜忍不住道:“白姬,你不是颇有几件冬衣吗?怎么没衣服穿了?”
白姬道:“那些冬衣不是名贵的皮裘,拿来参加宴会,会被嘲笑,还不如不穿。”
离奴灵机一动,道:“主人,要皮裘还不容易?您去一趟翠华山,把那个嚣张狂妄的胡栗抓来,就有一件千年狐裘了。千年狐裘,即使不如吉光裘名贵,想来也不会在宴会上丢脸。”
元曜一惊,道:“这万万不可——”
白姬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摇头道:“栗虽然活了千年,但它的皮色不好看,做出来的皮裘未必是上品。”
元曜冷汗,道:“即使栗兄弟皮色好看,也不能因为要参加宴会,就把它做成皮裘……”
离奴又道:“胡十三郎那家伙的毛色像火焰一样,蛮好看……还是算了,那只臭狐狸太臭了,估计做成皮裘味道不好闻……”
元曜冷汗,道:“你们……放过十三郎吧……”
白姬道:“今年冬天似乎不流行狐裘,还是不要打翠华山的主意了。”
离奴问道:“今年流行什么裘?”
元曜想起了虞雍的话,答道:“獭裘……”
白姬、元曜、离奴的目光一起投向了安睡在一边的水獭。
水獭浑然无觉,还在梦乡之中徜徉。
元曜见白姬、离奴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的阿漪,急道:“白姬、离奴老弟,你们不会……”
白姬摇头,道:“它太瘦了,毛色也不好看。獭裘还是纯白色好看,它是灰白色,杂色的绒毛也比较多。”
离奴道:“养胖了,说不定毛色就好看了。”
元曜苦着脸道:“你们别打阿漪姑娘的主意……它还有伤呢……”
白姬叹了一口气,道:“也就是这么一说,无论是狐裘,还是獭裘,现在现抓狐狸和水獭剥皮做成裘衣去参加迎雪宴也来不及了。轩之,明天跟我去东市三冬阁看看,只能破费银子,现买一件了。”
元曜松了一口气,应道:“好。”
白姬交代元曜和离奴照顾好阿漪,就飘上二楼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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