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顽童时代之人品差才是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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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屋,刘门栓1脚门里、1脚门外站着,肥硕的双手叉在滚圆的腰上,威胁说:“我今年没偷,你们快走快走吧,不要故意找茬。要知道,我也不是吃素的,把我惹急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他凶巴巴的样子,我吓得心“咚咚”跳。

1个民兵和另1个咬着耳朵说:“明明在他家门口,看见了好几根散乱的麦子,就凭这,我敢断定他偷了不少,怎么会找不出来呢?”说着,环顾了1下整个屋子,发现炕头上,刘门栓的老婆倚着的被摞有点奇怪。别人家都是把褥子叠好放在底下,再把被子叠好层层码起来。他家是把被子打开1层层盖着。于是诡秘地笑笑,跳上炕,把刘门栓的老婆拽到1边,1把掀开被子,4捆麦子暴露出来。

刘门栓1看大事不妙,转身向外跑。

两个民兵在后面边撵边喊。我们几个学生在后面跟着追。

大街上,有另外两个民兵听到喊声,1起包围过来。

刘门栓东钻1条胡同,西窜1条街,最后见无路可逃,“扑通”1声跳到水坑里。

张武义闻声而来,大声吼着:“你个贼骨头,你个破坏农业生产的坏分子,竟敢整捆整捆偷队里的麦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乖乖给我上来认罪认罚,否则,抓你到公社,双手铐在公社院子里的钢丝绳上,让你享受享受串羊肉串的滋味!”

尽管是麦收天,可坑水还凉,冻得刘门栓紧抱着胳膊,打着哆嗦。1听说要送他去公社串羊肉串,更是吓得抖如筛糠,死活不肯上来。他明白,“穿羊肉串”是公社主任朱大忠的发明,1筐筐手铐摆在墙根底下,在公社院子里竖起两根电线杆子,中间拴牢1根钢丝绳。每天把全公社各个大队的所谓现行坏分子集中过来,1个个铐在钢丝绳上,只能脚尖点地。不管天冷天热,刮风下雨下雪,人挨人铐着、吊着。吊上1天,就得丢半条命。

张武义失了耐性,吩咐身边的4个民兵,“下水,把他给我捉上来。”

4个民兵听话地脱掉衣服,跑到水里,掐脖子拽胳膊把他弄上来。

刘门栓扫了1眼水坑边围观的人群,还想给自己留点颜面,虽然身子软得像摊泥,但嘴上功夫不饶人,破口大骂:“张武义,你个汉奸,你欺负我,不得好死!”

张武义1脚把刘门栓踹在地上,伸手抓住他的1只脚。

我心里1哆嗦,张武义不会像撕狗1样,把刘门栓活撕了吧。还好,张武义接下来,是命令身边的1个民兵抓住另1只脚。

张武义边拉着刘门栓走,边气势汹汹地说:“我今天要制不伏你,就认你当老子!”

刘门栓身上湿漉漉的褂子,被地面摩擦着卷到脖子上。

4个民兵穿好衣服,赶上来,轮流帮着张武义拉人。

张武义大声喊着看热闹的张武德:“哥,去队里套车,在村口等我,把这个坏东西送公社!”

张武义这样做,不单纯是因为刘门栓偷了队里的麦子,更主要是因为他是小派的人。今年春节过后,不知道什么缘故,刘门栓明里暗里1直和他们大派的人对着干。他这样凶残地对待刘门栓,就是要杀鸡儆猴,做样子给小派的人看。

大队里的人,基本分成两派,以张姓宗族为主的大派和以丁姓、刘姓等小姓为主的小派。派性斗争日趋白热化。

刘门栓像蜥蜴的断尾1样,不断左右摆动身子挣扎着、哀求着:“张武义,张大支书,我服了,我听话,我叫你爷爷,我叫你祖宗……娘啊——娘啊……”

张武义充耳不闻,任凭他光溜溜的肩膀、后背在满是碎砖烂瓦的土街上摩擦着。

从水坑到南街口,有56百步。

刘门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满耳满脑,让我头皮发紧,心吓成1团,远远站着,再不敢看他那张因痛苦而抽搐变形的脸,眼前晃动着的是1道逐渐远去的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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