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素手寒衣动天地(1 / 2)
帝都 两仪宫
“为什么请姑娘过来,姑娘心里有些思量的吧?”
可晴刚刚和宁北落挥别各自回房,就被人悄无声息的请来了一直只闻其名而从未光临过的两仪宫正殿——这是大弈最有权势的女人的居所。
太极两仪而成四象,两仪宫和太极宫以万物之源为名,寓意国父国母的居处。杨紫彤成为太后以后本该移出两仪宫,但因为新帝年幼尚未亲政,便和新帝同宿两仪宫,以便教导和辅佐。
“龙潜渊不喜欢我。”可晴直言不讳,就差再添一句“我也不喜欢龙潜渊”了。
现在的人,不管男女,都喜欢乱点鸳鸯谱吗?还是在皇室,果然只有利益的结合,所谓的婚姻啊爱情啊都是虚无的吗?
“这不是重点。渊儿还小,缺乏历练,失望打击多些也无妨。幻灭才是成长的开始。”洗尽铅华呈素姿,大弈太后杨紫彤卸掉了金银凤冠头面,洗去了脂粉,别在头上层层叠叠的小夹子也都去掉了,头发散落下来,一袭宽松的常服让人感觉少了传言中的那股子妖媚和威胁感。
其实,素颜时候的杨太后才是真正的美人,她的美和可晴不同。可晴是纯净的,天真的,年轻的,从来不施脂粉,那是带着露珠的花骨朵,是一种期待和向往。杨紫彤的美,是成熟的,撩人的,浓妆淡抹总相宜,是定格在绽放那一瞬间的妖昙,是一种充实和艳羡。
“哀家只是想和姑娘谈谈。”
“哀家?”可晴重复着杨紫彤的自称,愣愣的想,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这个女人失去了丈夫,身为全国女子的楷模和典范,背负着母仪天下的重任,不得不昭告全天下自己的哀伤,而这种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哀伤,必须持续到她生命的结束。
这种华丽的悲哀,会是她永远不能卸除的枷锁。
“慕姑娘,你好像不喜欢这个自称?其实我也不喜欢。我和你一样,一直不喜欢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这种论调。”杨紫彤牵着可晴的手,在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两张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美人脸。
说这话的时候,杨紫彤眉眼含笑,直爽甜蜜。一点都没有时下女子们那种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表情,却别有一股动人心魄的美。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为了先皇留在了大弈。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很短,我以后的人生很漫长,但是我并不后悔。我会一直努力去让自己开怀,为了自己,为了渊儿,更为了他。虽然过了今夜,我以后依旧会一直自称为哀家,但只是为了告诉某些人,我对先皇的思念从未停止。我会活的很好,因为我值得,也因为这是我和先皇的约定。”
“约定?”可晴好像突然间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重复着自己的疑问。这个时候,她并不能对眼前的女人付出信任,但是她的眼神那么真诚,语调那么温暖,让可晴连怀疑都觉得多余。
她和墨墨,也有过约定的啊,只是,他已经忘了吧?
那一年,红烛之前,他们拜了三拜,最后立下誓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当做了誓言,他却当做了戏言。
“我们家乡有一种百年之约: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我会活得很好,很久,他会一直等我。我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孩子,遇到他之前,我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遇到他之后,我信。”
提到先帝,杨紫彤就好像是文人墨客提到了此生最为骄傲的得意之作,别有一股豪情在胸。那眼角眉梢都含情待语,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是无人可以比拟的风情,无人可以替代的韵致,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只此一人。
而可晴,呆呆的看着这样的风致,只是想,要有多甜蜜的曾经,要有多坚定的信念,要有多少的坚持和隐忍,才能挨得住未来至少三十年的刀刀寂寞。
“那,你不怕一个人吗?你不会觉得孤单吗?”可晴看着铜镜里跟传说中的强势太后大相径庭的柳叶眉丹凤眼——这样温温润润一个人,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在朝野上下都戴稳那张强势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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