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江南绵绵情如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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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看发现署名为“茉莉的月扬”,写的是痛苦:我好累,好困,可我睡不着。

  这人字写得倒漂亮,像行书,可惜用的是如同白纸染血了般的便利贴。

  继续看,又发现一张署名为“予墨”的,写绝望:我来人间一趟,眸中再无亮光,忘了来时喜悦,只欲长眠不醒。

  “予”字格外大,“墨”字尤其黑,却远不及人心。

  可能是因此处老店毗邻校园,很多都是学生留言。

  有的写人心:我将背后交予信任之人,而我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我一刀,反而怪我为什么要将背后交予她。

  未尾是“长亭意休”,白纸黑字,都胜白纸血字。

  末尾为“紫罗兰开了吗”,用的便利贴是象征青春活力的彩纸,却写校园暴力:校园冷暴力、心理暴力与语言暴力往往伤在心里,可施暴者只会扒开皮剖开心脏,来看她们的杰作,同时心灵也是最易被忽略,因为他们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有的写友情;你与我,掌巨舟,乘风浪,至彼岸,永不翻!

  末尾是“夹竹桃有毒”,应是平时吵吵闹闹,说友谊的小船又翻了,真到考验友情的时刻情比金坚的朋友。

  还有的人自娱其乐:别看了,啥都没有。

  南挑了个简约小鸟图案的蓝白便利贴,选了全透明笔,写下:人类应铭记任何来于大自然的,都属于大自然而非人类。

  写好,抬首,见莫燕怡心生厌烦却又不得不走上前问:“需要帮忙贴吗?”

  店长又埋首于手机中了。

  南落轻摇头,随手贴上,瞥见一张尾为“烤箱先生”的红玫瑰便利贴写着:生活不会因我难过哭泣而收手,更不会温柔抚摸并轻声安慰我。

  人类,一个充满希望与绝望的种族。

  贴好后,转身离去,风铃又响,电子音也响:“欢迎下次光临。”莫燕怡见人走了,立刻漫不经心摆弄起花儿。

  店长在看同学群。

  “下个月,满月宴,谁来?”

  发言的是曾与严月扬争执的长发女孩。

  “不来。”

  “不去。”

  “没空”

  “你这都几胎了,不能因是女孩又生吧。”

  长发女孩立即开始谩骂:“跟你有什么关系?!全班就你一个过得好,有种别说!”

  有人立马对骂:“活该!当年不好好中考,谈恋爱还脚踏两条船,只有初中学历只能回乡嫁人,你就只能怪自己!”

  “当年和覃鸿全谈恋爱时一口一个宝宝,还说不考算了,谈恋爱经过父母同意。好好的重点高中耍性子不去,重蹈母亲十六岁生娃的覆辙了吧。

  “对了,覃鸿全金呢?”

  “跟人打架,一拳把人家心脏打破进了牢。”

  “假的吧,谁能一拳把心脏打破啊。”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反正现在不见他两年了,进没进牢关我们什么事。”

  “他以前坐严月扬前面时不挺能吹吗,说自己一个能打四个,还口喷脏话、带生殖器宫的词,都把严月扬骂哭了。现在呢?打死人进了牢,报应。”

  “提严月扬干嘛,不怕她鬼魂找上你啊。”

  “严月扬是谁?”

  “是……嘶,想不起了。”

  严月扬用几场遗梦,冲淡了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严月扬怎么了?”

  当年的施暴旁观者也能在多年后神态自若提起备受她欺凌的人。

  “不是早死了吗?”

  “怎么死的?”

  “不记得了。”

  坠楼或许不是严月扬的死法,在桎梏之中,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能被隐藏的。

  可能溺死于想象之中,才是严月扬最后的结局吧。

  “又说严月扬,多晦气呀。”

  “你可以不看啊。”

  “都是同学,何必吵呢。”

  “你和事佬是吧,这么爱当和事佬,你不嘛不直接取化圣母?!”

  “劝和又不是圣母,更何况我男的。”

  “别理她,她被资本家压榨得快抑郁了。”

  “当初考上高中时,她多嚣张,结果后来混个大专。”

  “你们很闲啊?!我的事关你们什么事!”

  “说一下都不让,你以为你是谁。”

  “就是不行怎么了!”

  两个女人成功在同学群中撕骂起来了。

  “你是公主大小姐啊?!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关你屁事,我*你妈的,死全家呀!”

  “别吵别吵,都是老同学,交情还在呢。”

  “别管她俩,吵架后会和好的。”

  “反正不关我的事,继续带薪玩游戏。”

  “我也不插手了。”

  “看什么看,闲呀?!很闲你们怎么不去死!”

  “你干嘛不先去死!说一下笑一下又不会要你一块肉!!!”

  人总是如此,见别人闹出笑话了,恨不得那人多闹出些笑话,好有笑子。到自己闹出笑话时,恨不得所有人都瞎了聋了。

  门口的风铃许久未响,风溢花香的店名积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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