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归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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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北冥,”秋唯落身后的海东青推来几节莲藕,而秋唯落仰首,用剪水化双眸的双眼看庄北冥,我见犹怜道,“你会做莲藕排骨汤吗?”

  庄北冥与周瑾瑜相视一眼。

  如此,也挺好的,不求复仇与改变。

  在秋唯落的眼中,这二人相视时身上几乎白成一片,混有几缕看不清的颜色。

  待这二人回眸,庄北冥看向他时身上红得浓重,掩着了所有情感。

  周瑾瑜看向花时半那一刹,身上喷涌而出的朱红十分鲜艳,甚至刺眼。

  眼角睨,花时半身上的顺圣色遍布全身,有深有浅。

  那他呢?他又有什么情感?他会有情感?

  一眨眼,秋唯落莫名地哭了,莫名其妙泪盈眼眶,莫名其妙放声大哭。

  这一次秋唯落哭了许久,久到入睡时还是默默流着泪。

  琅轩簟冷,临水帘帷,正荷叶盖平池。

  芰荷香外一声蝉,风撼琅玕惊昼眠。

  起身,心事都成空。小神仙。对倚阑干月正圆。

  天似晓,银河半落星相趁。

  秋唯落又忘去了一些事。

  “庄、北、冥——!”

  秋唯落不满嚷嚷道:“我都年方二八了,让我回何处归来山。”

  “不行。”

  "我要走!"

  “不行。”

  “放我下来!”

  “不行。”

  “庄北冥,你还讲不讲理了!”

  “不讲。”

  秋唯落瞬间放弃,又泣而无声了。

  “天寒,泪易成冰。”

  滔滔不绝的眼泪湿了庄北冥的半边衣,这是招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方法。

  银花千里,玉阶三尺,远近高低一色。

  酒已热好,秋唯落被轻放下了。

  “要热汤还是腊八粥。”

  “我两个都要。”

  “哦。”

  风卷霜林叶叶飞。雁横寒影一行低。

  “白酒已篘浮蚁熟,”秋唯落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见庄北冥半刻便开怀了,“黄鸡未老藁头肥。问侬不醉待何时。”

  夜香烧尽更声远,斗帐低垂暖意生,醺着酒,炙些灯。

  秋唯落转眼便忘了他方才嚷嚷要回何处归来山,到底是难生情。

  阁儿幽静处,围炉面小窗。梅烟炷、返魂香。

  “墨猴,”秋唯落来兴了,使唤墨候写信笺,醉言,“写信给大师兄、三师姐三师兄、小师弟与师叔。”

  澄泥砚、宣笔、宣纸,展花笺。

  “见大雪,遂作此笺。不知山上可已冬?莫是寒风瑟瑟未降雪。山主有情却无情,青雨不化冬雪落。试问狐裘围炉否,金樽温酒来解寒。离去二三载,故山可依旧?欲知师弟安康,且问师叔如何,大师兄与三师兄红尘思怨解未解?师姐应是仍风流。不知何时归故山,白发涕零临花笺,时醉言而作。”

  墨猴立身推笔写完,蹲下身笨拙去吮吸笔尖墨汁,连砚中的一滴不剩,叽叽喳喳去喊双燕了。

  秋唯落从来都是心大信上所写大多夸大,他从不在意,众人就习惯了。

  对火怯夜冷,猛饮消漏长。

  饮罢正欲且收拾睡,斜月照、满帘霜。

  浅打哈欠,已消醉意。

  秋唯落太不同于常人了,常人醉了便醉了,而不秋唯落醉了片刻便醒,奇特至极。

  宝篆龙煤烧欲残。细听铜漏已更阑。

  忽环顾四周,略有迷茫。

  秋唯落醉了又醒,一切情绪皆被带走了,现在的他,更如一张通透如水的纸。

  门开了,庄北冥来了,端了碗腊八粥。

  庄北冥计算好了,把秋唯落锁在屋中,秋唯落无聊定会寻事做,见了已温好的烈酒,定是要饮洒解闷。

  秋唯落一醉,会被不受吸收方圆几里内的所有情绪,秋唯落根本接受不了如此庞大的情绪,身体潜意护开始自保,清除所有情感,连带醉意一并去除。

  尽管身上是干干净净全无情欲了,可坏处是秋唯落或许会出现一些意外,例如失忆、泪失禁、痴傻等。

  放好腊八粥,庄北冥坐下抚上了秋唯落的左脸,注视着秋唯落的双眼。

  秋唯落染上的情感太浅,深不到心底,又来得快,去得也快,急匆匆不入心。

  庄北冥清楚,秋唯落不会产生情感,秋唯落不会喜欢他。

  他本是不在乎的,不能两情相悦便不能吧。

  “我不在意两情相悦,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秋唯落的双眼空洞无神,毫无反应。

  可他不知为何,见了周瑾瑜与花时半,又介意两心相许了。

  庄北冥转去解秋唯落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慢慢解,带着珍视。

  “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抚在秋唯落心口处,庄北冥抬眸便见秋唯落又哭了,珠泪一滴接着一流。

  “又哭了。”

  秋唯落的眼泪是擦不尽的,庄北冥知道。

  靠近秋唯落,庄北冥捂住了秋唯落的双眼,低首,微启唇所出的气息入了秋唯落唇中。

  秋唯落哭得更厉害了,无声而泣,泪流满面。

  “到底还是讨厌我。”

  秋唯落讨厌庄北冥,潜意识里讨厌,不算厌恶,也到不了恨的程度。

  庄北冥是也不知道秋唯落为何讨厌他的原因。

  因此,庄北冥从未碰过秋唯落,一次表心意的吻都未有,免得秋唯落自保过度彻底遗忘了他,或是真恨他了。

  松了手,庄北冥垂眸,抽出了自己的情丝。

  相对于在兽奶中下药,似乎这个法子才不易被发觉。

  情丝血红,从庄北冥心口延伸到腕间。

  庄北冥与秋唯落十指相扣了。

  情丝进入秋唯落体中,从腕间伸展到了心间,秋唯落的左臂便犹如生长了血色荆棘。

  抬手轻拭秋唯落的眼泪,庄北冥可能想皱眉。

  “哭得更凶了。”

  垂首一看,秋唯落透明的心脏仅浮着极薄极浅的一丝血气。

  庄北冥可能有些不满:“怎么总是填不满。”

  秋唯落的心脏好像无底洞般,庄北冥多少的情意都填不满。

  拂拂风前度暗香。月色侵花冷、月淡天高梅影细。

  忽然间仅在瞬间,秋唯落心口处的情丝炸了,血花盛开,浮华、艳眼、血腥,左臂的红线应景而断。

  秋唯落的双眼中,秋水无情。

  “到底是……无情之物。”

  酒残烛冷,人静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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