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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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知了”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春课之后夏天好像一夜之间就到了。

夏天总是很热、让人心烦意乱,就算清虚天所在灵气充裕,很多时候是没有明确四季的,生活在这里的仙师与弟子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燥热。

也就是这个时候,甘甜这些新弟子们才会埋怨数术课才只是初入门的程度如果学的更深一些,现在上课的地方就会是山顶了。所谓高处不胜寒,那里肯定更凉快一些

和夏天最相配的是天文课,因为夜观天象看星星,又凉快又浪漫而要说到最不相配,那无疑就是数术课了本来就有些心浮气躁,还一定要和那些枯燥的数字与逻辑打交道就算是仙师祖徽之再可怕,也阻挡不了这个时候有人在课堂上打瞌睡。

祖徽之从他读书的时候就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学数术的时候打瞌睡,话说这可是最有趣的东西了其他的,文法、历史、天文这些能与之相比吗对于自己奉献一生的数术,祖徽之向来如此有信心

只是有的时候现实从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不过现实归现实,祖徽之的想法也不会因为现实如何就改变这可能也是很多修仙之人的共同特征了。他们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而且从修仙开始,处处便要仰赖自己本人的判断了。长此以往,他们肯定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

这就像是考场上正在写试卷的优等生,正在艰难地算一道题,一不小心就瞟到了前桌的答案。哪怕不是出于对诚实的坚守,一般也不会抄前桌的答案优秀的人相比身边的人总是正确更多,所以这种时候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得出的结果。

所以别人怎样关他祖徽之什么事一个个如此怠慢数术,这显然是这些人有问题,而不是他的认知有问题

简而言之,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今次讲的内容和负数相关,虽然负数是个新概念,但只要讲清楚了这个概念,再去做相关的题目是不难的负数相关的题目当然也有很复杂的,不过他们这些小弟子都是初学者,用作例题的题目自然不会难到哪里去。

负数于神州大地中原地区自古有之,于他州却不一定了,如那西牛贺州之数术,就是不认负数的。”提到这里的时候祖徽之特意拓展了一句。

“你们说说,这是为何。”

一旦祖徽之开始提问,就连打瞌睡的弟子也要惊醒

“没有负数那岂不是许多东西都不能算了”“他们如何算欠债呢”“用正数表示欠债应该也行不过没有负数总归是不方便的吧”“到底是蛮夷之地,根基浅薄,数术之道相当不堪呢”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后面就歪楼了,开始鄙夷起中原以外的数术发展水平。

祖徽之听着这些觉得索然无味真是目光短浅啊

现在昆仑、蓬莱都研究起所谓蛮夷之地的数术了,人家也是有自己的长处的甚至和神州数术只是方向不同,成就是相当的这样的评价早就有了,结果这些弟子都没注意到,没在这方面下功夫吗

他们甚至不知道现在学的算经十二章最新的增补版本里,本就引进了很多蛮夷之地的东西。

扫了一眼众弟子,祖徽之最终又点了甘甜的名字“甘甜,你来说说。”

之所以点甘甜的名字,倒不是因为她成绩优秀,本就是祖徽之点人回答问题时常叫的名字。而是因为祖徽之一直觉得甘甜的数术风格非常特别,既不是神州的,也非贺州的,但又有两边的影子。

说是将两者融合了,也不像。

无他,融合的实在是太无缝了,简直就像是千锤百炼之后的结果,处处都能自洽,哪里都合逻辑能这样必须得是有成熟体系的,而不可能是靠着一两个天才做工作、搞融合弄出来

再天才都不可能

如果是有人将神州与贺州数术融合,那必然是一个很大的团队,普及多年,实践无数,这才能形成这样的融合。而这样的话动静就大了,不可能此前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他祖徽之可不是外行人,数术这方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能不知道吗

想来想去,祖徽之直接将甘甜定义为天才了。倒不是他图省事儿,而是他真就这么想的。

或许她就是生而知之,凭直觉这样学数术的呢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在

祖徽之这里却是能够解释的通的

因为祖徽之自己当年就是一个数术天才,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思考方式和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一道题目出来,他一眼就能知道结果,给出答案。而其他的蠢货呢,即使他说明了自己的解答方式,也往往是一脸迷茫。

这种事又有什么道理可说的呢

更何况这世间本就是由少数天才推动的,这就更说明了总有一些人的想法会超出时代

现在祖徽之说到神州与贺州的数术差别,倒是有些想知道甘甜的想法了主要是数术课上的内容如此简单,他在这儿教导学生也挺无聊的,算是给自己找点儿乐子了祖徽之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老师,如此任性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甘甜放下本来在写的功课最近数术课学的东西如此简单,她喜欢将这个时间用于写数术作业,然后回忆了一下最近看的消遣读物,才慢慢道“之所以如此,大概是贺州数术与神州数术最开始就不一样吧。”

这个问题说起来很简单,但挺冷僻的。

其实无论哪里的数学都起源于实际生活应用,所以充满了实用性。看看那些例题,不是收税就是计算田亩、算欠账什么的。但在西牛贺州偏偏出了一点点意外从这个角度来说,东胜神州的数学很正常,倒是西牛贺州的太特殊

在数学萌芽期,西牛贺州的哲学发展的太好了,而一些哲学家将数学也纳入了哲学,从数学的世界里领悟到哲学意义这也正常,数学的那种秩序、确定性等特质,确实挺符合一些哲学家的喜好的。

于是,数学就成为了不少智者的研究对象,也多少有些游戏的意思。

只是这样一来,数学就不必追求实用性了,很多智者在研究数学的时候是出于研究和游戏的目的,自然是怎么学术、怎么有趣怎么来这样,纯粹理论的研究就出现了这就是所谓纯数学。想来,实际生活中是很难用上三角形内角和等于两个直角、素数、正弦余弦之类的知识的天文方面用的着,但也无法形成这样纯粹的理论。

事实上,将数学当成是哲学来研究和游戏的智者们,有些甚至不把那些实际问题

,就是由抄写员、官员们掌握的那些数学当成是真正的数学

这样一来,数学脱实向虚

智者们的数学哲学看似没有实际用处,却开启了数学的一扇大门,增添了新的可能性

而在这些智者的数学哲学里,因为脱实向虚的关系,数的定义并不是数,而是用来表示线段、面积等的工具

智者们研究数学,是以图形,即几何为基础,数只是附带的这和东胜神州的数学有很大不同,神州是以数为主的,图形倒是用的很少。

对于神州的人来说,理解数里面存在负数是很容易的,因为欠账之类的活动存在,表示为负数更像是水到渠成,逻辑上完全没有问题。贺州数术就不同了,对于一个线段的长度,一个图形的面积,要理解为负数是非常困难的简直反逻辑

逻辑,无论什么东西理解起来都可以追溯到逻辑

这就像是文法课上学习古代的明字,是一个囧加上一个月,示意月光洒在窗户上。用日加上月表示明亮,更多是在原始字上进行改造,而不是造字时对身边万物观察的结果。

毕竟真的是观察身边造字,日加月成为一个字是根本无法理解其逻辑的

日月同时当空正常情况下是无法观察到的自然也就反逻辑了。

“由此,贺州数术与神州数术就有了巨大分野,最初的基石就不太一样。”甘甜最后总结。

相比起其他人一知半解、零零碎碎,甚至带着偏见的解释,她说的就清楚公正多了。

祖徽之也最喜欢她这一点祖徽之基本上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弟子,这些弟子对于他来说都是麻烦,都是蠢货。他喜欢甘甜的同时,也就不把她当成是一个小弟子,而是同样研究数术的人。

“不错”祖徽之没有评价太多,因为在他看来甘甜已经讲的够清楚、够通俗了,如果这些弟子依旧不明白,不会记住,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在这里提了一下贺州数术,数术课的重心又重新回到了负数上,祖徽之身后挂上了一些有关负数的经典例题。给了弟子们半刻钟,将这些题目做出来。

半刻钟有些短,但大家都习惯了这

种要求,也不说什么只管闷头去解题。

不一会儿时间到了,祖徽之就开始讲题,也借着讲题更深入地讲解负数的一些特点。

中间也会提问,其实他也是进入夏天之后才增加了一些提问的太多打瞌睡的了,他这是在借此警醒这些弟子。他倒不在意这些弟子学的不好将来哭叽叽,主要是他看不过眼有人学数术如此怠慢

太不尊重了

一道简单的题目点到了甘甜,甘甜自然很流畅地回答了出来。而等到稍后困难一些的题目,祖徽之就特意点了刚刚有些打瞌睡的弟子。

“那个那个坐在后门旁的,你来说说。”虽然这样很伤人,但事实就是五十个人里面,能让祖徽之直接叫出名字来的人不多。那些数术学不好的,在祖徽之这里就是个不用知道名字的木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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