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创世神之泪(2 / 2)
白浅予扔下扇子,急急的在室内寻找御寒之物,一边安慰自己:“不要着急,你不能哭!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正在这时,帐外有人走了进来,在她身后唤了一声:“白姑娘!”
白浅予回头一看,却是徐彦达将军。
徐彦达手里捧几个羊皮水囊,一见此情景,也不寒暄客套,便将手中的水囊全部递了上来:“我刚才令军士将这几个羊皮水囊中灌满了烧得沸腾的滚水,或许还可以帮上卫将军的忙。”
“徐将军来的正是时候!”白浅予连忙将水囊接过,一个一个的放在卫潇的胸口附近,卫潇心口上快速生长的冰棱倏的一停,却在水温稍稍低下去后,立刻又快速的生长了起来。
卫潇心口上的那缕微弱的蓝色火苗似乎抵挡不住寒气的攻击,终于摇晃了一下,熄灭了。
冰棱立刻肆无忌惮的生长,瞬间将他的心口完全覆盖。
“卫潇!”白浅予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心头传来,用力捂住了嘴唇,不让自己惊呼出来,然后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一颗一颗大颗的滴落。
她终于知道,当一个人最痛的时候,不是大哭,而是无声的哭泣,所有的言语,到此时都苍白无力。
她只觉得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空,在卫潇榻前无力的跪了下来。
若是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卫潇,哪怕她的生命是真实的,而他的生命只存在于二次元中。
若是可以,她宁愿从来没有在这个异世界中出现过,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只要不曾干扰他命运的轨迹,只要他能在另一个没有她的世界中安好。
若是可以,她宁愿将这世界扭转,只为他一人,重新来过!
只是她恨自己,恨自己在不知不觉动了情的时候,失去了主宰这个异世界的能力!
也许一个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最终明白自己的心意吧,可是,难道要在明白的时候就已失去,后悔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
她的泪水,晶莹剔透,如一颗颗珍珠,从眼中落了下来,滴入了卫潇胸前。
就在泪水落在卫潇心口的一刹那,覆盖在他心口中上的冰棱,却在悄无声息的起了巨大的变化。
那些尖利狰狞、即将取走他性命的冰棱,却在遭遇到白浅予的泪水后,如同遇到克星一般,一点一点的解冻,向后退却,泪水如同无质一般,继续下渗,透入卫潇的身体,他冰冷如生铁的身体,体内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喀剌剌”的声音。
在那一刻,白浅予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屏住了呼吸。
小心翼翼的倾听着那阵声音。
那是冰晶解冻的声音。
从卫潇的心口开始,一点一点,一分一寸的,向后退却,直到卫潇的头顶,四肢,他俊秀的面容上,开始褪去了冰壳,凝住手指的冰壳,也开始脱落。
难道……白浅予心中又惊又喜,难道是,创世神的眼泪,正好可以解寒冰咒?
她一下子紧紧握住了卫潇的手,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她终于,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个身体的存在,不再有象征着死亡的冰晶将他和她分隔开!
卫潇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中微微的动了动。
白浅予心头一跳,就见卫潇的眼睛,缓缓张了开来。
那双再也熟悉不过的,墨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水,却又深遂如星辰海洋,看一眼便足以令人惊心动魄的眼睛。
“浅予……”卫潇转动眼睛,看向她,张口说出了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我……我在……”白浅予惊喜的应着,那一刻的感觉,倏忽间如同经历了一生一世。
也许劫后重生,最好的相逢,便是简单的“我在”吧。
卫潇转过眼睛,又看见了三叶草,和徐彦达。
“烧,徐将军……”他的气息仍旧微弱,却还是尽力开口:“你们也在啊!”
“呜呜呜……”三叶草孩子般揉着眼睛,边哭边笑:“我一直都在。”
“卫将军,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徐彦达面上露出笑容,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卫潇微微的笑了笑,目光仍旧落回白浅予的身上:“浅予,辛苦你了!”
她不用说什么,他便已猜到,为了救他,她一定是辛苦奔波,舍生忘死。他唯一能说的,就是一句“辛苦你了!”
白浅予赶紧擦了擦眼泪:“哪有什么辛苦,你能醒过来,就……一切都值得了!”
门外忽然一动,几个人走了进来。
白浅予回过头一看,却是独孤信,瞬息,和博简将军他们。
“听说卫将军醒了,我们都过来探望一下!”博简将军率先说道。
“此时夜已深了,还叨扰几位将军夜不能寐,卫潇真是过意不去!”卫潇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却被独孤信双手按住:“卫将军与我等兄弟同生共死,再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
卫潇重新躺回榻上,微微咳嗽了一声。
白浅予连忙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来!”她刚一站起,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躯倒了下去!
她没有倒在地上,身后的独孤信早已伸出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白姑娘这是操劳过度,心力交瘁,需要好好休息,”独孤信将她双手抱起:“我帐中正好备有一些草药,方便为白姑娘医治,我这就送她过去,卫将军好生休息,明日我们再来探望!”
他目光向帐中诸人微一示意,当即抱着白浅予,走出了营帐。
卫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中忽然现出了一丝失落。
其余几人也知道卫潇重伤刚愈,体力未复,问候了几句,一一告辞而出。
三叶草为卫潇端来一杯水,爬到榻上,递给他,卫潇却摇了摇头:“我不渴。”
他的目光,只是望着那扇飘动的门帘,面色依旧苍白,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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