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 / 2)
秋风有些心虚,不由得上前伸手抓紧了言若白的手臂,转言道:
“许是那牛郎中记差了,这院子中也无人,再说大人您看这院子,也不像是陈姑娘会住的地方,大人,我们快些去别处找罢。”
言若白一进来院子便看见了那隆起的土堆,只是先前他带着一丝希望,便先冲进了屋中查看,如今屋中空无一人,他心中遂愈加恐慌。
他有些慌神,周遭一切仿佛都不存在,只见到秋风动了动唇,却将他的话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言若白强打着精神,走到那土堆旁,轻轻拔出那木碑,也不吩咐下属去做,竟自己徒手去挖那黄土。
身后有锦衣卫百户想上前相劝,被秋风一力拦住,那百户不甚理解,便问道: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这女子不是罪臣之女陈…”
秋风鲜少有这般富含杀意的眼神,他一个眼神掠过那百户,百户瞬间噤声,立刻便知晓自己这话是犯了言小公爷的大忌。
秋风眼见着自己一向高贵体面的主子此刻竟如此行事,自是十分不忍,可他知晓,若非如此,主子只怕是过不去那道坎了。
秋风略一走神儿,主子已经停了手,直直愣在原地。
秋风大步上前,见土坑中赫然埋着一白瓷罐子,那罐子旁明晃晃的躺着他主子自幼佩戴的战国古玉,以及…与陈清欢大婚那日她穿的嫁衣。
主子此前曾将自己新手所绘的嫁衣图纸交给他,命他连夜去赶制,只是时日不多,无一绣坊能应承此活,主子才肯退而求其次,斥重金买了另一件现成的嫁衣。
这嫁衣还是由他亲自送去的陈府,便是面前坑中埋着的这一件了。
秋风轻轻攥紧袖中拳头,暗道不好,嫁衣和玉佩都在这儿,那罐子里…只怕是…
言若白双手颤抖,指腹轻轻摩挲过清欢的嫁衣,脑海中满是她那日满是绝望的眼神,顿觉心口隐隐做痛。
古玉置于嫁衣之上,随言若白而来的锦衣卫队列中有人略微一动,夕阳的余晖顺着队列的缝隙洒在古玉上,那玉上沾染的血迹便愈发强烈晃眼。
言若白蓦地抬手扶了扶额,突然的眩晕随风一起,卷来满目悲伤。
清欢…不会的,她只是失了父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只是那日自己的气话惹她生了气,她不会的,绝不会死的。
言若白举起那玉,双眸看向夕阳的方向,左唇略微勾起,轻笑笃定,他的清欢不会有事的,这些…只不过是清欢生了他的气,才故意埋进土里的。
主子突然的失笑让秋风有些紧张,他沉顿片刻,略定了心神,悄然走上前,暗道:
“大人…这罐子…”
言若白眉目依旧,棱角分明,看起来还是往日那淡漠孤决的小公爷。可他仰起远看夕阳的双眸略一垂下,已是漆黑一片,尽失了光彩。
他眼神飘忽,面色淡然,笃定地向秋风笑道:
“这罐子?这定是她还生着我的气,故意在这罐中置了吓我的东西,这丫头啊…向来调皮,你知道的吧?她从前经常说要我入赘呢,她这次定是又寻了什么新鲜物件,她…”
秋风心中实在不忍,便跪下身来,将手置在那坛盖上,轻声提醒道:“大人…大人…少爷!”
言若白不肯应他,只是一把拨开秋风的手,将那坛子双手拦于怀中,看着秋风的眼神像个警惕的孩子,他略一躲闪,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不信么?你不信我给你看,我证明给你看,这里面一定是欢儿她…”
坛盖被轻轻拨掉,一股燃烧过的木头或干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骨灰。
言若白的声音戛然而止,高举着坛盖的右手十分讽刺。秋风也傻了眼,再三思量想要宽慰,却终不知如何开口。
顷刻之间,所有压抑在言若白心中的恐慌瞬间爆发。她的音容笑貌尽数浮现在眼前,他曾承诺许她一世偏爱,她曾应他携手白头,往日种种,尽刻于心。
欢儿,我…这是弄丢你了么?
十九年,他从未有过如此心慌。
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头是空的,心是堵的,肺腑都忘记了如何运转。他似乎忘记了悲伤,又似乎从来都不知何为悲伤。
空,只是空,满目皆空。
院外站着的锦衣卫们隔着篱笆一直默默看着言若白,静等他吩咐。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见着言大人抱着个坛子怔怔的坐在地上,许久不动,便不由得心中犯了嘀咕:言大人一向铁面无私,冷血凉薄,何人竟让他露出此种狼狈模样?
只不过虽心生好奇,但回想言大人一惯行事,他们是无人胆敢过问的,左右不过是办案而已,他们等就是了。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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