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 / 2)
天虞山雅荷小筑院中池塘内荷花开的正好,荷叶翠绿一片浮在水上,仿佛一把把翠玉伞面,粉白色花朵在荷叶的护佑下散着阵阵清香。
雅荷小筑前后共四间房子,一间四角攒尖的雅房横竖约二十丈宽,隐隐落在水里,雅房竹匾上用行楷高书“雅荷小筑”四个大字。小筑的门半掩着,门上坠着攒金丝线串起的红珠,风轻轻一吹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
“醒了?”
清欢躬起身,手撑在床上半卧起来,撩起月影寒纱一看,原来是公子。
她努力回忆了一波晕厥前的事情,自己不是被星云掌教关进小黑屋受罚了么…
“公子,这是您的房间么,我…怎么会在这里。”
独孤一笑单手端着药碗走进来,徐步踱到她面前,坐到床畔一只攒框拼圆边红漆硬木绣墩上,轻轻吹了吹药,淡淡道:
“昨天星云唤你集训,她心太急了些。”
清欢轻蹙着眉缓缓抬头,正对上独孤一笑的目光,“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犯了门规的惩罚。”
独孤一笑沉顿了半晌,轻轻低笑:“你倒也没猜错。那里,原本是罗裳设计出来用来惩罚犯错门人的地方。今年罗裳不在,星云倒是想出来用它去训练你们了。”
清欢愣了愣,公子口中的罗裳又是谁,她可以在门内自行惩罚门人,莫不是比星云的衣色还高么。
独孤一笑见她面色有疑,便忽而屈起两只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薄唇微启:
“药凉了药劲儿就散了。”
清欢虽不知公子端的药是什么熬的,但亦是不敢拒绝,于是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多谢公子赐药。”
独孤一笑扫到她身上的素衣又渗上了些血迹,登时便心一紧,从怀中取出一只形似葫芦的白玉青荷瓷瓶来,递给清欢:
“你方才喝的是调理内息的补药,这瓶药膏是外用的,又名‘蔻白’,治疗外伤见效最快,每日早晚两次薄涂在伤口上,几日便好了,且不易留疤。”
清欢没有伸手去接药,只是稍微侧头挪眼扫了一眼公子,猜不透他的心思。
“公子,血荼有些事情想不通,公子待血荼似乎与旁人不同,还请公子直言何意。”
独孤一笑略一停顿,眉间闪过一丝迟疑,复伸手将白玉青荷瓶放在床沿上,“你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涂好之后便回去罢。”
“公子…”
他蓦地起身,转头便向外走,忽而停在门前,罕见地冷声吩咐道:
“你今日去的那间黑屋,中心处右壁从下往上数第9块石砖,用力一推,后面石门便会打开,以后你每日辰时和同期们进了黑屋,便直接从后面石门出来去崖边。”
清欢面上略有些不自在,公子…还没回答她缘何待她与众不同,这是又要给她开小灶了么…
“血荼,血荼!”唐灵才刚一结束训练,便立刻跑回了房间找清欢,身后还跟着个摇扇子的百灵子。
清欢忙换了衣服,藏起身上伤口,笑盈盈地从自己卧房走出来:“听见了,大喇叭。”
唐灵十分不满:“谁是大喇叭,我还不是关心你,你都失踪两天了,方才我去求星云掌教,她才告诉我你今天回来,我这一结束训练马上就回来看你了,你这两天到底去哪了?”
清欢含含糊糊解释道:“昨日我就在你们训练石屋的隔壁,只是我去的早,进错了屋子,那间屋子强度太高,我一时受伤晕过去了,今日才出来,哪也没有去。”
唐灵将信将疑道:“不会吧,你功夫在咱们十个人里能排进前三的,你都受伤晕过去一整天,那屋子强度得有多高啊…”
不待清欢回答,百灵子索性错开唐灵问道:“那你伤的如何,可有用过药了么。”
虽说百灵子没有细问她失踪之事,但清欢知道这番言辞骗不过百灵子去的。不过不知晓公子心意,她亦不能同他们直言,便顺着他话讲道:
“嗯,喝过药了,没什么大事,后日便可以和大家一起开始训练了。”
百灵子悬着的心落了地,便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坐到茶案旁,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轻呷了一口,茶香登时在口中四溢,他忙叹道:
“咦,这茶真不错,血荼姐姐你是怎么沏的?”
唐灵瞥了他一眼,扯嗓道:“你就知道血荼姐姐血荼姐姐,你血荼姐姐都两天没回来了,这茶是我沏的好么,你每天…”
清欢已是对他们两个打嘴仗习以为常了,便也轻笑着坐下来,静静地喝茶看着他们。
百灵子将茶盏放下,乖巧地听着唐灵在耳边嘟嘟嘟地“指教”自己,没有丝毫不悦,甚至还有点开心。
毕竟,面前这两位,是自师兄和师弟之后,他为数不多的两个朋友。
入夏以后,一连数月,清欢日日皆在与同期入黑屋之后,听从公子命令来崖边训练。说来公子也奇怪,他十日只出现一两日,布置一下任务便去了,至于如何训练,训练进度,训练成果,他竟毫不关心。
就比如,公子吩咐她练习射箭,却连箭靶和箭都未准备,任清欢气的跳脚,仍得自行制作箭靶,打磨竹箭。她不分昼夜,刻苦练习,终于从中不了靶到射中靶心,可是公子无论是在她训练过程中,还是在她训练取得成果之后,仿佛没像看到一样,从不指导她半分,所有进步的法门都是靠她独自钻研的。
清欢十分怀疑公子并不是在给她开小灶,而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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