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 / 2)
雨水从金黄的琉璃瓦片上划落,摔在殿前平整结实的石阶上。
言若白领旨出宫,顿觉思绪烦索,便不叫一人跟着,独自驾马超义庄赶去。
城郊义庄。
放眼望去,义庄外侧绿木如洋,伴着春风散发舒爽。
言若白向庄内望了一眼,隐隐的看到有抹熟悉的身影,纤细婀娜,又是她。
在义庄看守的锦衣卫和管事一看到言若白到来,立马从屋内跑出来,跪地行礼:
“参加言大人。”
言若白下了马,轻轻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言若白看向义庄管事,问道:“她来多久了?”
管事向里看了看,发觉言若白问的是陈清欢,便弓身答道:“回大人,这几日差不多每日辰时就过来了,寅时末才离开。”
言若白点点头,缓步进了屋中。
“大人,您终于来了。”
清欢刚解开一具男尸的外衣、正要下刀,他的飞鱼蟒袍却突然闯进了她的眼角。
“这位仵作,你有发现么?”
清欢有点晃神,不知是不是她听差了,他清冷的音色中竟隐着一丝温柔。
言若白站在光影里,身姿挺拔、如松如玉,浑身似被金光烘托着,颇有些李白诗中“气盖苍梧云”的贵公子味道。
清欢低头含笑,这个锦衣卫千户长得还真是清秀。
“嗯?”
清欢回过神,见言若白正盯着自己,便道:“大人,我…没有名字么?”
言若白顿了顿,“你的名字是?”
清欢轻轻挑眉,“言大人,问人家的名字前,是否应该先自报姓名?”
她的双眸清澈明亮,言若白有一瞬晃神。不知为何,对她这明晃晃的不敬,言若白也不觉得意外。似乎这个人,她就应该是这样。
言若白淡淡道:“言素,字若白。”
清欢轻轻笑了笑,道:“性格严肃,长得又白,真是人如其名呢。罢了,你记住了哦,我叫陈清,陈情的陈、清白的清。”
言若白点点头,冷冷道:“嗯,现在可以说了么?”
清欢轻轻咳了咳,引着言若白走向一旁停放袁府两个幼童尸首的角落,道:“大人,袁府的两个孩子均是中了奇毒而死。”
言若白掀开蒙着尸首的白布,但尸体已经被重新缝好,便问:“你从何验得?”
清欢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言若白,见他开了那盒子眸色一变,方娓娓道来:
“大人,他们中的是一种金蚕蛊。这种蛊少见且不易察觉,中毒者的尸首与常人无异,这非得开膛破肚才能验得。我也是在他们胃里发现了活着的蛊虫才发现的。中蛊者与前两日与常人无异,但随着时间流逝蛊虫在胃中长大,便会啃食胃袋乃至脏腑。中蛊者必是经历了痛苦方才毙命,这小盒中便是害死这两个孩子的金蚕蛊虫尸体。”
言若白将盒子合上,递给一旁的锦衣卫,道:“袁府证物,立刻带回北镇府司保管。”
那锦衣卫下属忙拱手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言若白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眉头皱起,这金蚕蛊他虽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这丫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居然会认得此蛊?真是不简单。
言若白盯着清欢略看了片刻,又问道:“其他人的死因呢?”
清欢接连几日早起赶来验尸,早已累极了,当下又是午后疲乏的时刻,便伸了伸懒腰,道:“大人,你们锦衣卫也太会剥削人了吧。先前那两个仵作托故不来,这两个看守的也不说再去请别的仵作来,这些尸体可全是我一个人验的。现在我这还没用午饭呢,您一来又抓着我问死因问个没完,我要现在跟您说了,怕是我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唉…”
清欢的肚子适时的“咕咕咕”叫起来,言若白侧身看她,道:“你想如何?”
清欢:“大人,你看我尽心尽力为锦衣卫办事,现在都已经过了晌午了,我连早饭都还没用…不如…大人请我用饭如何?关于那些死因,我们边吃边聊。”
言若白望了一眼屋外,问道:“你那个跟班儿今儿怎么没来侍候你?”
“大人是说武译么?早上他送我来的,方才我想吃家里厨子做的玉蔻糕,让他回去取了。”
言若白虽一贯是冷面性子,但念她到底是尽心尽力为锦衣卫查案,便点点头道:“也好,陈仵作如此辛劳,也应该请陈仵作用顿便饭。”
言若白本是独自骑马来,但出了义庄见清欢并未骑马,遂飞身上马,冷冷的向清欢说道:“陈仵作,我们城内天星阁见。”
清欢赶忙上前拉住他:“大人,我今日水米未进,实在是没有气力走回去了。我的马车又不在,不如大人带我一程吧。”
言若白扫了她一眼,勾唇一笑:“自己想办法”。
说罢,他拉起缰绳,立刻驰马而去。
清欢虽气,但好在她轻功甚好,当下也只得用轻功快速赶回去了。
义庄回城的官道上有一段路两旁均有茂密的树林。因为这树林中常有猛兽出没,所以这条官道也自然成为了通往城内的四条官道里最为僻静的一条。走这条官道的人通常都是结伴而行的。
约摸还有一里路就到城门了,她忽然发觉树叶在异常激烈的晃动。
她虽武功平平不甚出彩,但好歹跟过一个武状元练过一年剑,所以洞察力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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